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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首歌,而使一个小城名扬天下的例子,在世界上好象真的不多,而康定就很幸运地在这个凤毛麟角中占了一席之地。
到康定来,并且决定在康定住上一个晚上,则完全是那首脍炙人口的《康定情歌》公关的结果,很小的时候就听过这首旋律非常不错的歌: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吆,张家溜溜的大哥人才溜溜的好吆!尤其喜欢后面的我认为是点睛的几句,月亮弯弯,康定溜溜的城呦!所以呢,来看一看这溜溜的城一直是我的一个愿望。
起初哼唱这首歌的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在地图上这个小城在哪里?这熟悉的旋律一直陪伴着我长大,从我对康定一无所知到亲自来探访。起初对溜溜的含义也不晓得,在去康定的路上我还特意向四川人咨询,“溜溜”的含义,大概的意思就是指细而狭长,有了雅江(建在一条细长峡谷中的一个小城)做范例,
“溜溜的康定”在我的脑袋中也大概能显影一个模糊的轮廓,并且我认为如果有个《雅江情歌》那雅江的知名度不见得就比康定小多少,并且在雅江可以看到藏式民居和以前在革命电影中看到的八角楼,但美丽的康定,溜溜的城到底什么样子的,在我心中依然有些神秘感。希望能看到一个比较独特,令我有点收获的康定。
当我们的车爬过了雅江和康定之间的海拔三千多米的哲多山山口,已经是晚上9:30,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登高远眺,我还以为一瞥准会看到惊鸿的繁华,找一种“蓦然回首,那城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惊喜!可是视野里,早就没了红白的花,翠绿的草,伟岸的树,突兀的山石和令人生畏深壑!除了前方山路上曲折的点点有如渔火的汽车灯光,其他的我一无所获,夜黑得令人有些压抑和恐怖。我们的吉普车开的也很慢,在曲折的山路上迂回下降,路边偶尔的几从灌木,在明亮的前照灯照射下,犹如受到了惊吓,呆呆地站在灯影里发抖,几辆负重爬坡的大卡车,象疲惫的老牛,瞪着大眼,喘着粗气,发着低哼,和我们擦肩而过。下山的路很长,我们大概走了一个小时,我都快被无尽的黑暗催眠,昏昏欲睡….渐渐地,灯影中原来受惊吓的灌木,就象生气的老猫一样,耸起了身子,变成了高大的乔木,高高地站在那里向我们示威。此时它们已经变成了巨人,把我们踩在了脚底下。灯光里能够看到了围墙了,转了一个弯,过了一座桥,康定的一条溜溜的街道一下子横在了我们面前。这时候的她正是夜上淡妆的时候,街道两旁是发着柔和的黄白光的街灯,向远处延伸,淡淡的灯晕下有三三两两的人们走过,其中还有着红袍的喇嘛。出租汽车亮着顶灯,象提着灯笼四处瞎逛的萤火虫,有时候突然从你身边经过,呼地一下,象一阵风,吓人一跳,这时候你才发现这萤火虫的个头还挺大,完全不是你先前看到的有亮光的那一点点。向远处望去,是错落起伏的灯火,象是康定发髻上摇曳的各色明珠,山顶有一轮蛋黄的月亮,好象是孤零零的一盏路灯。小城的布局不是很有条理,依山而建,并且有很多在建的楼房,一副大兴土木的架势,依着山势的老的两层木楼在新式楼房中佝偻着,犹如垂暮的老人;偶尔也有几栋藏式的楼房,但大都是旅馆和工艺品店。小城的夜晚很热闹,我们安顿好了住宿的地方,从旅馆出来已经是夜里10点多钟,街上的小吃滩依然是灯火通明,街上行人如织,沿着城市的主要街道闲逛,远远地我就听到有非常大轰隆声,本来我还以为是工地上扰民的噪声呢,走得近来,才发现这城里居然藏着一条汹涌奔腾的河,它居然就在我们脚下,顺着河的方向向下走,才发现这条名为瓦斯沟的暴龙,从高处直冲下来,暴戾地拳打脚踢着条石垒就的堤岸,河水喷溅起老高,空气的湿度特别大,在河边边呆的时间长,都有些沾衣欲湿了。在西藏的日子接触雪山狮子的概念比较多,我觉得这条沟里好象有成千上万只白狮子在奔跑。一江春水向东流,在这里则完全是豪放派的版本,惊涛拍岸,堆云卷雪,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令人气宇轩扬。刺激地我也非常想在这里来一个漂流!!刺激地我又有些莫名的感慨:流水无情,不分昼夜,逝着如斯;岁月无情,韶华易逝,华发早生;康定亦无情,她也变的摩登了,被大幅的广告牌和霓虹灯装点的有些妖艳!街边比比皆是的美容美发店和成人用品店令我有些如鲠在喉。但我也在努力安慰自己,康定,依然是一位淳朴的川妹子,只不过,受了点现代的诱惑,往脸上涂抹了些眼影唇膏,虽然抹的不是地方,但象我这样的外人,又能指摘什么呢?我没有去那在我大脑里溜溜呆了近20年的跑马山,我不知道在所谓的旅游践踏下的跑马山是否还是我脑海中的模样,有些东西还是保持距离模糊一点好。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上路了,走到了小城的边缘,高楼和现代的痕迹少了,左首依然是奔腾的瓦斯沟,右首是古朴甚至带有些蛮荒色彩的石头围墙和木楼。路边的田畦里,细竹竿搭就的架子上零星地开着几朵小黄花,路上还遇到几个着蓝衣裹头巾背着大背篓脚步匆匆的农妇…….这一切,有些象白石老人笔下的中国画,寥寥几笔便勾勒出满眼的淳朴与闲适,令人受用不尽。
美丽的康定,溜溜的城,我到你这里,虽然没有听到原汁原味的康定情歌,但你依然用古朴的木楼,蘸着咆哮的瓦斯沟水,在我的大脑中盖了一个清晰的风景邮戳!!再见了,康定,我从车窗里探头回望着即将离开的小城,灰色的石头围墙里有一枝开的正艳的红杏,挥舞着手,向我道别。
(文/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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