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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美丽又充满神秘的地方……
“黑竹沟”位于峨边彝族自治县,面积为180平方公里。这里地形复杂,自然气候特殊多变,原始的生态环境,以及丰富而稀有的野生动物资源留给了人们一个又一个难解之迷……
7月4日晨,我和我的彝族向导达尔搭上了林场进山的卡车,沿途有些彝族村落及傣楼一般的羊圈,山道越行越窄,参天大树一片片多了起来,已进黑竹沟的范围了。
我和达尔开始寻路上山。达尔淳朴而敦厚,四十来岁,身材精瘦,披件雨衣,腰里别一把用木片夹住的镰刀,腿上裹着毛毡绑腿,显得十分干练。
所谓的“路”只是以前林业局勘路时用木片、树皮铺成的简易山道荒废多年,当地称为“瓦板路”。好容易从一人多高的草丛中找出了依稀可辨的小径,坡度约有五十多度,茅草和箭竹满山都是,达尔挥刀在前开路,我则拄着木棍一脚低一脚高地跟在后边。
路越走越难,箭竹也越来越密,浑身被汗水、雨水弄得湿淋淋的,我们行进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砍断的竹桩尖头朝上,一不留神便会把腿肚子戳破,不过回头看那一片无边的草海中被我们分开的小路,心头一阵畅快。
山鹰贴着竹梢从身边飞过,野鸟的窝就稳稳地安在竹枝上,伸手就可摘下来。突然,在我右前方五、六米处的竹丛一阵猛烈地晃动,吓了我一大跳,也不知是什么动物。在达尔的指点下我看到了熊猫的粪便,听说每年四月出笋的时节看到它们的机会多些,而在“竹荒”时饿极了或是某些食性变异的熊猫会到彝寨中把牲畜抓了来吃!在四、五月还会有成百上千的彝人上山采笋,他们白日采笋,夜里点着火堆唱歌、饮洒,通宵达旦,场景十分壮观。更有那届时开得满山遍野的高山杜鹃,黑竹沟有处叫做“杜鹃含玉”的,据说那儿的杜鹃格外繁茂。
山头是老大一片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枯树,腐朽得成了黑色,踏在上边有些微微发软,看不出它们是什么年代倒下的,大都粗如磨盘。这是一片树木的坟场,象一片黑森森的史前巨兽的骨骼化石,有些枯死后却屹立不倒,枝干都烂完了仍笔直尖耸着直指苍天,象哥特建筑、象华表、象圆明园的废墟,也不知是什么力量支撑着它们死去多年的身躯,我感到触目惊心,更真切地感受到那弥漫四周真实的死亡气息。
天黑时狼狈不堪的我们走到606林场,林场工人小邱极力邀我在这里住一宿,达尔先回镇上了。 小邱为我找了套干衣,把我的湿衣服放在火炉上烘干,又端来一大盆滚热的水让我烫脚。
我把发硬的双脚缓缓伸进盆里,一股暖流从脚心渐渐扩散到全身,在这一瞬间我感到了生命存在的真实。
晚上与工人们边喝酒边聊天,他们向我介绍了许多关于黑竹沟的奇闻:什么熊猫到林场来作客啦;日本探险队发现一个无底洞啦;防不胜防的蚂蟥、瀑布云以及今年六月底的一场鹅毛大雪……酒后的睡意象大山一样的向我压来,在我钻进厚厚的被子的同时,眼皮也重重地合上了,在这海拔3200米的工棚内,我度过了甜美的一夜。
晨曦唤醒我的时候,小邱他们又出工了,我决定从林场走回斯合镇。在给小邱他们的留言中我写道:……我衷心地谢谢你们,是你们让我看到了比黑竹沟更美丽的东西……我会永远记住那只温暖的火炉,那盆热腾腾的洗脚水,还有和林场工人们相处的时刻……
山间的空气清爽宜人,连绵横亘的群山一览无遗,阳光给山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诱人的金黄,这也许是黑竹沟的一天中最妩媚的时候吧,四周一片静谧,只有鸟儿们的欢唱和着我深重的脚步声。
森林浓密,树木茂盛高大,有的树上还裹着一层厚厚的苔藓,象披了件墨绿色的棉袄,山坡上开满了或黄或白的野花随风摇曳,山风轻轻地把森林的气息与花的芳香送给了我。
刚才还晴朗,突然间天边的云雾象听见了什么召唤似的,向中间迅速合拢集结,片刻,天地间就拉上一层白幕,听说这里的气候变幻莫测,从晴到雾到雨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正是这复杂的地形、恶劣的气候,使得多个探险队员在此失踪或铩羽而归,“黑竹沟”从此也有了“中国的百慕大”这个别称。
那天我走了近五十华里,累了,就坐在山石上休息;渴了,就俯身喝几口清洌甘甜的山泉;闷了,就对着远山高喊,“喂,……”,回答我的仍只是一阵阵回声。黑竹沟,它能听见吗?
“黑竹沟”象一位蒙着面纱羞涩的仙女,你只有撩开面纱才能看到她明艳迷人的脸庞,那奇幻朦胧的雾,不正是她的面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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