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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为你种下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耳边突然响亮的荡出了这个旋律,车窗外吹进来的风,和着歌声,是寒冷的战栗吗,感觉心在方寸之间收缩,收缩。一个个记忆的脚印倒退,倒退,直至那一年,南阳,我,十八岁。
"我早已为你种下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她与他共舞,"北京唱什么歌?","也唱这个",她与他共舞,在南阳的露天舞场,全是年轻人的放肆而张扬的面孔,他的女友阳阳,快乐的中心人物,周围所有的喧闹人群中,只有他,是有着平静而淡漠微笑的男孩,而她,是独自一人。
因为她孤独,因为他,因为阳阳的热情,所以,三人行成了一道特殊的风景。
那片武侯躬耕过的土地上,三个年轻身影的跳动,至今仍是我脑海中清晰的定格图画,丝毫没有褪色的痕迹。
他和阳阳抽烟,他问她抽不抽,她会的,可她说不。她看着他们,在烟雾朦胧的距离中,随之升腾的,是烟雾一般幻渺的想象,飘离了这里,飘离了身躯,飘离了她和他的双眼。漫步在武侯祠的历史塑像中,卧龙潭的水色涟滟,照射着他的平静面庞;徘徊于独山的寂静旷野中,看独山玉晶莹剔透,天然的纹路映出她一弯凝固的浅笑。蓦的,惊觉,收敛,烟雾依稀中,仍是她和他的双眼,相视咫尺,旁边有阳阳银铃般的笑声。
白日的时光缓慢的消磨着,在卖凉皮的小摊子上,也可以坐上半日,于是那凉皮的味道里也仿佛充斥了夏日的阳光和街道上人流的气息,回味无穷。而只有到了晚上,那耀眼彩灯打亮照出的,才是鲜活流动,不加修饰的年轻痕迹。于是,她和他共舞,踩着玫瑰的情歌,是他明亮清晰的眼,和她无言的微笑。只有着这些,只重复着这些,青春旋律的节拍,仿佛总是简单而含蓄的前奏,可以想象,但不能去真的实现。
后来我也曾在北京的街头试图找寻曾有的味道,穿流的人群中是否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但是,很快,便忘记了。
十八岁的青春早已流逝在了南阳的街道,虽然好象还能依稀听到独山玉的环佩叮当,属于十八岁的明亮,纯净和芳香,却是一个也找不回来了。
最后的那一个电话,没有告别,只有隐隐的传来的歌声,"我早已为你种下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同样的开始和结束,同样缥缈着的歌声,和同这歌声一般缥缈着的思绪,却终于像玫瑰一样的凋谢了。
"每一首歌的背后有一个故事",那个十八岁短发笑脸的皓齿明眸,属于她的旋律已经遥远在了那一个空间,任是歌声,无法穿越。我恍惚看到车窗玻璃上映出的一个平静淡然的面庞,一闪,便消失了……
耳边的歌早已换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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