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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发疯似的在网上搜寻,虽然我知道,希望渺茫。因为她只是一首歌,一首英文歌,且它的真名,我并不知道,盒带是转录的。若干年前,在异国住所的大堂里,与一位巴西朋友拥抱吻别,他递过来这个,说“我珍藏的巴西音乐,送给我珍视的中国女人”,我的心颤了一下,抱着他的双臂不由得更紧了......然后,我目送他钻入车里,离我而去。
歌声是这样开场的:“We both are lost and alone
in the world,walk with me in the gentle rain.”(在这世上,我俩,迷失而孤单,请和我一起,走在温柔的雨中吧)恬静的女声,回忆般地叙说,不加任何背景音乐,让你感到苍凉,孤寂。而后渐渐的,吉他声来了,小提琴声来了,当然,仍是那歌声,只是空旷中更多了一份忧郁:“I
feel your tears,as they fall on my cheeks,they are
one like gentle rain ......”滑落面颊的泪滴,竟然是温柔的雨滴,这,如果不是情人的眼泪,还能是什么呢?“Gone
forever ,you forgot me in the world and love will
be sweet,very sweet and very sad,like the gentle
rain.”这是,这首歌的最后一段,它无奈地道出了主人公那份充满着幸福的忧伤心境。这忧伤,我熟悉,却久违。
从此,这首被我从这盒葡萄牙语带子里拾起来的,唯一的英文歌,有了名字,我称之为“情人的眼泪”,它时常,化作温柔的雨,把往事的点点滴滴,洒落在我心头。他叫“Athur”,如果我用英文念法叫他“阿瑟”时,他会老大不高兴地叫我“follow
me:阿杜荷”,有时我调皮的故意念错,他就追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胳膊,“阿杜荷!say,please!”,近乎哀求的,可手上,使了大力。为了挽救自己的胳膊,我总是在远远的地方喊“阿瑟”,而等到近了,我才改口。他固执,我狡猾,所以,打一见面,我们就互相“斗”上了。在不是我们俩国度的地方,我和他,就这样做了旅伴儿。凡有行动,必然一起出击。当然,还是我靠他多些,他大个儿,常常能挡住别人,抢个空间,让我进退自如。
只有音乐,能够让我们都乖一些。记得我们当时交换盒带听,我给了他从中国带去的古筝曲,他则给了我从巴西带来的沙龙爵士音乐(我杜撰的,因为听起来仿佛是在一个小酒巴里,一群人围着一个歌手,简单的萨克斯,不假修饰的男声,夹杂着掌声,调皮而温情)。听完了,我们煞有介事地开始评论,我说,你们的小调(我故意贬低)象两个情人之间的蜜语,没有深度。他针锋相对,你们的大调(他有意奉承)是一个孤独人的心声,太悲了,这不是生活的态度。此刻,我惊异于他的理解力。
我知道,他们巴西人对生活有着何等深厚的热情,有时会到令你吃惊的程度,比如说有一次,我们去了一个郊县,发现路边放了一些收获的南瓜,那个大哟,比市场上那种大的冬瓜还大些,我们都没见过,他于是叫我帮忙,一定要试着举起来,旁观的农妇在一旁发笑,看着我们俩如何把大南瓜上抬下放地寻找最合适举的位置,他终于试举成功,而我,差点被砸到了脚。完了,他逼我用我也结巴的本地语,去问这南瓜是什么名字,为什么和一般的不一样,那个劲头,分明是未见世面的小孩子嘛。当他,确切的说,是我们(我是被逼的)停止了玩南瓜以后,发现,我们办正事的时间,都快错过了,这才飞快的跑开。农妇,在后头不停的笑。
据说(我也这样认为),他们南美一带的人,凡属约会,几乎是迟到的,甚至是爽约,任何事情,都比不上自己的兴趣来得重要。正因为这样,我才以为,他会不懂,不懂我们的文化,不懂我们这个有着长久苦难历史的中华民族的灵魂音乐。但是,他懂,只不过,面对艰难人生的时候,他们有他们的藐视方法,我们有我们的逾越手段。我这才理解,习惯于中国音乐模式的我,除了了解植根于中国情结的中国音乐以外,也能理解象”情人的眼泪“这样,漂洋过海,来到我耳边的声音。
盒带,听得似乎不能再保存了,但我坚持,不转录,我固执地认为,这些歌是唯一属于这盒带的,这盒带又是唯一属于某个记忆的,如果我改变了,就什么都会变味。不是没有想过,如果盒带坏了,我会怎样的心疼,怎样的难过,然而,我相信,回忆,在心痛中能得到刻骨铭心的升华。
看着美好的事物一样一样毁灭,无力挽回,那是怎样缺憾的一种结局,而谁又能说,这结局本身,不是一种完美呢?再一次的疼痛,将让我知道,我的心,依然鲜活如昨......
PS:谁知道这首歌的名字,请告诉我(music@et.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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